- 发布日期:2025-08-16 07:07 点击次数:84

我叫赵建军,今年三十九岁,在建材市场开了家五金店。要不是三年前那场车祸断了右腿,我现在还在工地当包工头,日子虽累但踏实。可命运这玩意儿就是这么邪乎,一场意外把我的生活撞得七零八落,连带着媳妇李梅看我的眼神都变了。
出事那年我三十五,李梅比我小五岁,在商场卖化妆品。以前她总说我身上的汗味难闻,可每天晚上都会把我脏衣服泡在盆里。自从我拄上拐杖,她回家越来越晚,身上的香水味一天比一天浓。有次我半夜起夜,听见她在阳台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:“……他那腿脚,现在啥也干不了……你别催,我正想办法呢……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拄着拐杖悄悄退回卧室。黑暗里,拐杖头在地板上硌出的小坑,像我当时的心情,坑坑洼洼的。
过了俩月,李梅忽然变得殷勤起来,每天给我炖排骨汤,还说:“建军,我看你总在家待着闷得慌,要不我托人给你找个看仓库的活儿?轻松,还能挣点零花钱。”
我瞅着她眼底的红血丝,心里跟明镜似的:“你是不是有啥事儿瞒着我?”
她手一抖,汤勺磕在锅沿上叮当作响:“你胡说啥呢?我不就是心疼你嘛。”
那天晚上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,凌晨三点多悄悄摸过李梅的手机。指纹解锁试了三次才打开,微信里置顶的不是我,是个备注“张总”的男人。往上翻聊天记录,不堪入目的话像针似的扎眼睛,最近一条是李梅发的:“这周末他去他妈那儿,老地方见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直哆嗦,后背的冷汗把睡衣都浸湿了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落在李梅熟睡的脸上,我忽然觉得这个同床共枕十年的女人,陌生得可怕。
第二天一早,我没提手机的事,只是说想去看看我妈。李梅果然眼睛一亮:“正好我周末要加班盘点,你早去早回啊。”
周六那天,我没去我妈家,而是拄着拐杖坐在小区门口的花坛上。上午十点,李梅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来了,红裙子红高跟鞋,香水味隔老远都能闻见。她刚走到路口,一辆黑色帕萨特就停在她跟前,车窗摇下来,露出个油头粉面的男人。
我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,心口像被大锤砸过似的疼。回了家,我把自己关在屋里,盯着墙上的结婚照发呆。照片上的李梅笑靥如花,依偎在我旁边,那时我还能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转圈。
晚上李梅回来,脖子上多了条金项链。她见我在家,脸唰地白了:“你咋没去妈那儿?”
“你项链挺好看。”我指了指她脖子,“张总送的?”
她手里的包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我没发火,也没骂人,只是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沉默了半天,我说:“咱离婚吧。”
“别!建军我错了!”她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,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,“他就是个客户,给我买项链是想让我多给他推销产品……”
“你当我瞎啊?”我打断她,“聊天记录我都看见了。”
她哭声更大了,抱着我的腿说:“我也是没办法啊!你这腿脚看病要花钱,店里生意又不好,他说能帮咱找个进货渠道,价格便宜一半……”
我心里一动。五金店这半年确实快撑不下去了,供应商那边压着三万多货款没结。我盯着李梅的眼睛:“他真能帮咱?”
“真的!”她赶紧点头,“他说只要我陪他……陪他吃几次饭,就把渠道给我。建军,咱为了这个家,就忍忍行吗?等店里生意好了,我立马跟他断!”
那天晚上,我一夜没睡。窗外的蝉鸣吵得人心烦,我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,一个骂我窝囊,一个劝我现实。天亮时,我对李梅说:“以后你跟他见面,我得跟着。”
李梅愣住了:“你跟着干啥?”
“我冒充你哥。”我咬着牙说,“就说你哥不放心,得陪着你谈生意。”
她犹豫了半天,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第一次“陪”她赴约是在一家西餐厅。我穿着李梅新买的夹克,拄着拐杖跟在她身后。张总看见我,脸立马拉得老长:“这位是?”
“我哥,赵建国。”李梅强装镇定地介绍,“我哥不放心我跟客户谈事,非要跟着。”
我伸出手,故意用了点劲:“张总是吧?我妹单纯,以后还请多关照。”
张总的手被我捏得直咧嘴,勉强挤出个笑脸:“应该的应该的。”
那顿饭吃得如坐针毡。张总时不时给李梅夹菜,眼神黏糊糊的,看得我直反胃。我没怎么动筷子,就盯着他俩,张总想说句情话,我就咳嗽两声;他想碰李梅的手,我就故意把水杯碰倒。
结账的时候,张总脸都绿了。出了餐厅,他拉着李梅说:“你哥咋回事?故意捣乱是吧?”
“我哥就这脾气,护妹心切。”我抢先开口,往李梅身后站了站,“张总要是觉得不方便,这生意不谈也罢。”
他噎了半天,悻悻地开车走了。李梅在旁边急得直跺脚:“你干啥呀?差点把事儿搅黄了!”
“搅黄了才好。”我拄着拐杖往家走,“这种人的渠道,咱不用也罢。”
可没过三天,供应商就来催款,说再不结就起诉我。我看着法院传票,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泄了。晚上我对李梅说:“下次见面,我不说话。”
从那以后,我成了他俩约会的“专用司机”。张总每次约李梅,都由我开车送她去酒店停车场,等他俩完事,我再把她接回来。我坐在驾驶座上,听着后排传来的调情声,手里的方向盘都快被我捏碎了。
张总对我这个“大舅哥”越来越不耐烦,好几次暗示让我别跟着。有次在停车场,他塞给我一个信封:“赵哥,这是一点心意,你先去旁边茶馆喝杯茶?”
我打开一看,里面有两千块钱。我把钱塞回他兜里,笑得比哭还难看:“张总客气了,我妹胆小,我得在这儿等着。”

他脸一沉,拉着李梅就往酒店走。我看着他俩的背影,狠狠往地上啐了口唾沫。
就这样过了半年,张总果然给了李梅一个进货渠道,价格确实比市场价低不少。店里的生意慢慢有了起色,我也能雇个伙计看店,不用天天守着了。我对李梅说:“现在生意好了,咱别跟他来往了。”
“再等等。”她总是这句话,“我跟他说好了,再帮咱跑成两单就断。”
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,可看着账本上慢慢增长的数字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那年冬天,我妈突然中风住院。我在医院守了半个月,李梅偶尔来送点饭,总是匆匆忙忙就走。有天我去水房打水,听见护士议论:“302床那个老太太真可怜,儿子腿脚不方便,儿媳妇整天不见人影,听说跟个有钱男人勾搭上了……”
我端着热水壶的手直抖,水洒在地上冒热气,烫得我脚脖子生疼。回到病房,看着我妈插着氧气管的样子,眼泪再也忍不住了。
晚上李梅来送饭,我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摔:“李梅,咱真不能再这样了。”
“我也是为了这个家!”她也急了,“妈住院不要钱?你这腿复查不要钱?”
“这钱我宁愿不要!”我吼道,“我赵建军就算去讨饭,也不能让你这么作践自己!”
她看着我通红的眼睛,突然蹲在地上哭了:“我早就想断了,可他手里有我的照片……”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:“啥照片?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那些照片。”她哽咽着说,“他说要是我敢断,就把照片发到网上,贴到咱小区门口……”
我气得浑身发抖,抓起拐杖就往外走:“我去找他!”
“你别去!”李梅死死抱住我,“你斗不过他的!他认识人多……”
那天晚上,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男人当得太窝囊。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必须让这个张总付出代价。
从那天起,我开始偷偷收集证据。我把每次送李梅去约会的时间地点都记在本子上,还在车里装了录音设备。张总大概觉得我就是个窝囊废,对我毫无防备,好几次在车里跟李梅说的话,都被我录了下来。
开春的时候,我妈能下床走路了。我拿着一沓录音笔和笔记本,直接去了张总的公司。他正在办公室喝茶,看见我进来,不耐烦地挥手:“你咋来了?李梅呢?”
“我找你聊聊。”我把录音笔放在他桌上,“这些东西要是发到网上,你说你老婆会不会跟你离婚?”
他拿起录音笔一听,脸瞬间白了。我接着说:“把照片删了,以后别再找李梅,之前欠你的人情,我用货款抵。不然咱就鱼死网破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半天,突然笑了:“赵建军,你以为你赢了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你非法录音,还冒充她哥跟踪监视,这可是犯法的。”他掏出手机,“我这就报警,看警察抓你还是抓我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还真没想过这茬。他见我愣住了,得意地说:“给我磕头认错,这事就算了。不然你不仅要坐牢,你老婆的照片照样满天飞。”
我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肉里。就在这时,办公室门被推开了,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走进来,一巴掌扇在张总脸上:“姓张的,你真行啊!背着我干这种龌龊事!”
张总捂着脸,结结巴巴地说:“老婆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那女人根本不听,抓起桌上的录音笔:“这东西我要了,明天就去民政局!”
我趁机溜出办公室,刚走到楼下,就听见张总在楼上嗷嗷叫。
回到家,我把事情跟李梅一说,她吓得脸都白了:“他不会真报警吧?”
“报警也不怕。”我把笔记本和录音笔锁进抽屉,“大不了鱼死网破,谁也别想好过。”

那之后,张总没再来找过李梅,他老婆倒是打过几次电话,问我还有没有别的证据。我没敢多说,只是让她赶紧离婚。
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,没想到一年后的一天,我正在店里算账,两个警察突然找上门:“赵建军,有人告你非法跟踪和侵犯隐私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知道是张总搞的鬼。到了派出所,张总果然在那儿,看见我就冷笑:“赵建军,你也有今天。”
警察把笔录一做,听完我的陈述,又看了录音内容,脸色越来越严肃。我心里直打鼓,琢磨着这下怕是真要进去了。
没想到警察最后说:“张某某涉嫌敲诈勒索和重婚未遂,先拘留。赵建军,你虽然行为不当,但事出有因,而且录音内容能证明对方存在违法行为,这次就不予处罚了,但以后不能再这样了。”
我愣在那儿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张总在旁边急得跳脚:“凭啥抓我?是他非法录音!”
警察瞪了他一眼:“你涉嫌胁迫他人发生性关系,还以裸照威胁,证据确凿,跟我们走!”
看着张总被戴上手铐带走,我长长舒了口气。走出派出所,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,我给李梅打电话:“没事了,都过去了。”
她在电话那头哭得稀里哗啦:“建军,对不起……我以后再也不会了……”
“回家吧。”我说,“咱好好过日子。”
现在五金店的生意越来越好,我雇了三个伙计,自己偶尔去店里转转,大部分时间在家陪我妈。李梅辞了商场的工作,在店里管账,每天起早贪黑,再也没穿过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。
前阵子我妈生日,一家人坐在一块儿吃饭。我妈拉着李梅的手说:“小梅啊,以前的事就过去了,以后好好跟建军过日子。”
李梅眼圈一红,给我妈夹了块排骨:“妈您放心,我知道错了。”
我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,心里百感交集。这一年多的糟心事像场噩梦,好在总算醒了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我忽然觉得,生活就像我这腿脚,就算摔断过,只要肯好好治,总有能重新站起来的一天。
晚上关了灯,李梅突然说:“建军,谢谢你没放弃我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不像以前那么光滑了,多了些薄茧,却让我觉得踏实。黑暗里,我轻声说:“以后咱有啥事儿,都摊开来说,别再藏着掖着了。”
她嗯了一声,把头靠在我肩膀上。窗外的虫鸣又开始叫了,可这次听着,竟觉得格外安心。我知道,那些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了,往后的路,不管是平坦还是坎坷,我们都得一起走下去。
